传统笔墨与造型在当代中国人物画创作中的价值思考_钟鸣.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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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学院美术 湖北美术学院学报 2010.N0.03 传统笔墨与造型在当代中国人物画创作中的价值思考 钟鸣 传统的笔墨与造型在中国传统人物画的发展过程 中，成就了辉煌的唐宋人物画，并衍变出强调主观意象 和借物抒情、重视对人物再创造之后的 “ 表现 ” 的意象 造型，以及着意笔情墨趣的 “ 文人画 ” ，创造出中国人 物画典型的笔墨与造型的程式语言。 在传统的笔墨与造型走向现当代的过程中，诞生了 开辟近现代中国人物画新方向的大家任伯年，他以穿透 历史的智慧眼光和天才的双手，把握了人物画发展的方 向，把人物画从不食人间烟火的文人画手中拉回到现实 生活，使人物画重新获得生活的蒙养，这是人物画在 20世

2、纪得以快速发展的根本动力。任伯年以来的中国人 物画发展历经百年，传统的笔墨与造型也经历了一个周 而复始的否定与肯定、继承与革新的艰辛探索过程，发 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一过程中，传统的笔墨 造型的继承与革新的关系问题，是中国人物画发展的关 键。 因此，当我们今天探讨对中国画传统再认识的时 候，探讨中国人物画在 _当代如何向前发展的时候，对传 统的笔墨与造型在当代中国人物画创作中的地位和当代 价值的思考 ，是十分必要的。 随着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在西方艺术思潮的冲 击下，人物画开始了古典形态下的笔墨与造型向现代语 境中的笔墨与造型形态转化的成功探索，形成了三个具 有鲜明特点的历史阶段。第

3、一个阶段为 30 40年代，以 徐悲鸿、蒋兆和为代表的改良派，主张引进西式美术教 育体系和写实观念，将西画的体面造型观念与中国传统的 笔墨融为一体，创造出现代中国人物画史上真正意义的笔 墨与造型融合体系，诞生了这一体系具有史诗般宏阔而悲 枪的划时代人物画杰作流民图 （ 蒋兆和 *1943)，并对 20世纪后半叶中国人物画产生了深久的影响。 50 60年代阶段，是现代语境中的笔墨与造型的完 美契合形态在人物画中的一次飞跃，形成了现代中国人 物画的一个高峰期，出现了几种艺术风格鲜明的流派和 代表画家，他们及其具有现实主义精神的作品深刻地影 响着之后几十年中国人物画的发展。在北方，蒋兆和继 续并推进

4、他的以西画素描的造型技巧和国画的传统笔墨 揉合在一起的实践，逐渐将早期的光影造型转化完善为 结构造型，其作品造型严谨、形象刻画精到，画面厚重 富有真实感，代表作有杜甫像 （ 1959)。其后的卢 沉、周思聪又将 这一体系推到 一 个全新的高度。同时期 南方在潘天寿线面造型观念的倡导下，形成了以李震 坚、周昌谷、方增先为代表的浙派人物画群体，其作品 强调通过 “ 线 ” 来联系体面和笔墨的关系，将人物的体 面造型巧妙地转换为书法化的笔墨语境，体现了书法化 的笔墨语言对于线面造型的阐释。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当 推方增先的说红书 （ 1964) 它犹如一部浙派人物 笔墨大全，将浙派人物笔墨与造型理念阐释

5、的淋漓尽 致。其优秀的传承者有刘国辉、杜滋龄和吴山明。 蒋兆和：流民图； (局部 方增先说红书 1964 70 学术动向 Academic Trends 以 速 写 切 入 人物 画，重生活感受，融速写 线条于国画书法用笔的叶 浅予和黄胄，开创了线面 造型笔墨语境的一条新 路。他们发展了书法化笔 墨语汇中的 “ 用笔 ” 特 征，将书法用笔的流畅感 和速度感推到了极限。他 们的作品各自以或简约或 繁复或奔放并富有激情的 用笔，生动地捕捉和传达 了人物丰厚而坚实的造型 体量以及其中隐含的内在活力、动势和节奏，画面气势 扑面而来。另外还有程十发以奇谲恣肆之笔墨，写简约 巧变之造型，力求笔墨、造型与

6、章法之趣味。 80 90年代直到 21世纪的今天，由于李小山“ 中国 画己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 的论点，激发了中国画的大 变革。自以借鉴明清文人画和民间绘画、重情趣与书卷 气、追求一种娴雅、超脱、诗化并富有哲理性表现的 “ 新文人画 ” 潮流的兴起，中国人物画走出了单一的写 实主义范畴，完成了书法化的笔墨语境与个性化的造型 观念相融合的笔墨与造型由传统形态向现代以及当代的 转型，进入了一个多种观念并存、各类风格争艳、强调 个性化语言的繁荣时代。工笔人物画以复兴为己任，一 大批极富成就的艺术家 以精美的作品揭开了振兴工笔人 物画的序幕。水墨入物画更是形成了以周思聪为代表的 表现型水墨人物和以石

7、虎为代表的借鉴民间艺术的水墨 人物以及艺术追求多元化的水墨人物群体等。其规模之 巨大、内容之丰富、风格之多样超过以前任何时代，取 得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成就。 笔墨与造型的发展史告诉我们，成就一方是以另一 方的失去为代价的。这一切似乎与 “ 形 ” 和 “ 神 ”的辨 证关系的失误有关，同时与时代的变迁和审美观的改变 不无关联。当笔墨与造型演变到文人画家的手中时，过 分强调 “ 神韵 ” 和其载体笔墨的 “ 笔精墨妙 ” 的单向审 美情趣的追求，而轻视、弱化 “ 造型 ” 的研究，致使顾 恺之开创的 “ 以形 写神 ” 的辨证美学观出现了偏差，虽 然文人画将笔墨的本体审美价值推到了前无古人的历史

8、高度，但它在笔墨 “ 形式 ” 探求取得高度发展的过程中 忽视、削弱甚至丢掉了 “ 汉唐之风 ” 的造型气度，在 “ 书卷气 ” 高雅格调的追求中，脱离了艺术之源泉生活 的蒙养和 “ 粗俗 ” 的民间艺术强大生命力的丰厚滋养， 在很大程度上制约和禁锢了文人画自身，更别说是以造 型为生命的人物画了，这是历史的局限。好在任伯年至 今的百年人物画的探索，改变了笔墨与造型发展不平衡 的局面，重新重视造型的价值，同时重视生活与艺术和 笔墨与造型的辨证关系，吸收、借 鉴外来文化和本土民 间艺术的营养，以超前的胆识和智慧拓展了传统的笔墨 与造型的范畴，同时在笔墨与造型的相互契合过程中完 成了由古典语境形态向

9、现代语境形态的成功转型，创造 出体现时代特征的真正意义上的 “ 形神兼备 ” 的人物画 作品。 在人物画的漫长发展过程中，我们还应看到笔墨与 造型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即使是在弱化造型的文人 画时代，其对造型的研究仍未中断，只不过将其作为笔 墨的附着物罢了。自苏东坡 “ 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 邻 ” 的造型观一出而成文人画意象造型观的重大理论基 石，虽导致文人画的人物画 “ 重神轻形 ” ，但 它并非不 要形，而是说造型 “ 妙在似与不似之间 ” 即可。这种 “ 神似 ” 论的意象造型观到齐白石那里推到了一个完美 诠释的高度，影响至当代人物画的创作。 以史为鉴。当我们在今天进一步思考笔墨与造型

10、在 中国人物画向现当代发展中的作用时，既不能否定笔墨 在当代的价值，也不能过分强调造型而弱化笔墨。作为 传递绘画造型信息的载体，笔墨是中国人物画的主要语 言特征，它同时还包涵、积淀和浓缩了丰厚的中国文化 涵量以及这种涵量特有的意蕴和气质。而笔墨又不是独 立的，它应随着环境的改变、时代的变迁进行不断的修 正、扬弃与充实，因而 它是发展的。在当代人物画中， 诸般笔墨必须围绕人物造型恰当地发掘其本体的价值， 笔墨与其载体造型的天衣无缝的配合才能显现真正意义 黄宵龙凤仕女图 71 学院美术 湖北美术学院学报 2010.N0.03 上的高品质笔墨，也才能展延传统笔墨的生命空间。 人物画毕竟是以研究人的造

11、型作为自己的本体，造 型能力的高低直接关乎人物画的成败。因此，造型的过 程不仅仅是解决造型和结构，更是艺术家开掘传统笔墨 资源，催生新的笔墨语言形态的过程，它是艺术家外师 造化、体验生命和对当代社会生活及文化环境的直觉感 悟的结果。人物画的发展还需从传统 “ 文人画 ” 重笔墨 轻造型的理论桎梏中解脱出来，这是当代人物画发展的 必由之路。 笔墨与造型的协调融合仍然是当代中国人物画乃至 未来人物画面临的重要课题，因为人物画是以人物形象 为审美主体 的，其本质是以塑造感人的人物形象并以此 来传递艺术家对生活对世界的感悟以及籍此寄托作者的 情思与爱憎。而笔墨则是传达造型的媒材和载体，媒材 的本体虽具

12、有自身独特的审美价值，但必须限定在人物 画造型的大本体之内来显现。笔墨与造型的融合在中国 人物画走向现代的过程中带来无限的生机。这种将引进 西式写实方法的体面造型与中国 “ 书画同源 ” 观引申的 书法化的笔墨相融合的探索虽是百年中国人物画的创 举，却也从古人那里寻求到飞越时空的默契，让我们至 今仍然深切地感受到先辈艺术家们穿透历史的超前意识 和睿智。宋人在评价吴道子 人物画时，就用了 “ 人物如 塑 ” 的概念。所谓 “ 隆额丰鼻 ” 、 “ 跌目陷脸 ” 、“ 肉 起陷处 ” 、 “ 见骨高下 ” 等评语，就是当时对体面造型 的描写。当然，这里的造型概念还较模糊，尽管如此， 对于 20世纪

13、的人物画体面造型及至线面造型与笔墨的融 合探索是一脉相承的。对人物画来说，笔墨只有围绕造 型才能确立自身的本体价值，离开造型，笔墨等于零。 对于 “ 神韵 ” 的追求，是中国传统人物画理论与实 践高出西方的秘诀所在，而所有的理论都是在实践中产 生的。早至荀子的 “ 形具而神生 ” 以及后来顾恺之的 “ 以形写神 ” 、张彦远的 “ 夫象物必在于形似 ，形似必 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 ”等都对 “ 神 ” 与 “ 形 ” 的关系作了精辟的诠释，它们都是人物画的本 体，密不可分。而无论是 “ 形 ”的塑造还是 “ 神 ” 的表 现，都必须通过用笔和用墨来付诸实现。 发展当代中国人物画最基本、

14、最重要的是不能脱离 对当代人物形象和精神气质、时代风貌以及文化环境的 把握与表现。怎样解决、运用、继承、革新传统的笔墨 技巧与造型观念，深刻而真实地去表现现实生活的矛 盾，是当代人物画研究的重点。从这一意义上讲，传统 的笔墨与造型价值观不容忽视，同时要把传统的笔墨文 本和造型观念转换为现代型甚至当代型的笔墨文本和造 型观念，唯其如此，才能磨砺、创造和拓展人物画的表 现方法和表现语言。事实上，传统的中国人物画并非我 们今天认知的那样由文人画一统天下，宋之前的人物画 不论宫廷还是民间，生存空间极其宽阔。而 “ 文人画 ” 只是中国绘画史上曾经出现的一种绘画形态，虽然曾经 影响并左右着相当长历史阶段

15、中国人物画的发展，但绝 不是人物画传统的全部。今天的中国人物画不是文人画 的延续，而是一种吸收了包括文人画传统 （ 内涵的、形 式的）在内的中国文化遗传精神，以反映现当代审美和 需要，在现代 的政治、经济、文化背景下产生发展的绘 画，其艺术形态虽较之古代人物画更为强壮、宽容和丰 富多彩，但美学精神是一致的。 笔墨与造型的关系实质上是受西画冲击的中国画试 图保持自身传统的纯洁性而与之进行的一场文化对立与 融合的战争，如同历史上的几次大融合一样，其背后掩 藏着文化运动背景下中国画整个一百年从被动到自觉接 受西方文化，从固守到反思传统文化的空前而深刻的融 合过程，这对当代人物画具有深远的启示意义。

16、传统的笔墨与造型又是一个发展着的辨证体系，它 们之间是相互契合协调发展的，其内涵必将随着当代中 国人物画家观念的更新和时代审美价值观的改变而拓 宽，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即一切的改变必须是 “ 中国 的 ” ，同时又是 “ 现当代的 ” 。 “ 笔墨当随时代 ” 。作为绘画观念的物化形式的传 统 “ 笔墨与造型 ” 在向既是 “ 中国的 ” ，又是“ 现当代 的 ” 中国人物画方向发展中显示出它应有的现代价值。 在多元文化并存的今天，中国人物画必然向更高级的方 向发展。随着时代的变迁，各种全新的艺术观念和风 格、技法将不断影响中国人物画在当代以及未来的发 展，作为中国画立画之根的“ 笔墨与造型 ” 的衍变都将 始终融贯其中，并衍生出全新的、符合时代审美情 趣的 笔墨程式与造型图式，这也正是 “ 笔墨与造型 ” 在当代 中国人物画创作中的价值体现和魅力所在。可以断定， 随着人们对 “ 美 ” 的领域的不断开拓和对 “ 笔墨与造 型 ” 的更深领悟， “ 笔墨与造型 ” 的审美精神和形式意 味必将出现新的个性和面貌。 钟 鸣 湖 北 美 术 学 院 副 教 授 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