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雄《太玄》动物意象的哲学内涵考论.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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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扬雄太玄动物的哲学内涵考论扬雄是两汉之交重要的学者型文人,既是辞赋大家,又是学术巨擘。他青年时期仰慕司马相如创作了许多辞赋, 中年之后由于人生处境和创作理念的转变,开始究心于学术著述。据汉书载,扬雄“实好古而乐道,其意欲求文章成 名于后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玄;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M1(P3583) o太玄作为一部体 大思精的经学著作,在著述理念上效仿周易“观物取象、以象尽意”的类比思维模式,通过取用意象表达其思想理念, 其中所涉意象取用范围也相当广泛,动物、植物、车马等等各类意象都涵盖其中。就动物意象而言,太玄赞辞、测 辞中取用近百次,飞禽、走兽、游鱼、爬虫等各类动物无所不包。这些动物意
2、象不仅增强了太玄文本的趣味性,还 成为扬雄哲学理念的重要载体。一、太玄意象取用的内在机制及其动物意象的类型为何扬雄在太玄中广泛取用各种意象,这与汉代易学著作撰写的内在机制有关。首先,太玄大量取用意 象是对周易创作理念的遵循。“观物取象”是周易八卦创制的基本方法,对此,周易系辞下:“古者包牺氏之 王天下也,仰那么观象于天,俯那么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 以类万物之情J2 (P362-363)然而“观物取象”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对此,王弼在周易略例明象中指出:“夫象者, 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假设象,尽象莫假设言。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
3、观象;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意以 象尽,象以言著。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2 ( P414)由此可见,周易是类 比推理思想制导下的产物,“观物取象”是手段,“以象尽意”是目的。太玄对包括动物意象在内的多种意象的取用正是 对周易创作理念的遵循。周易中不仅出现了多种动物意象,而且还初步确立了八卦与意象之间对应关系。就动 物意象而言,说卦称:“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每种动物意象都 有其特定哲学内涵。同其次,太玄大量取用各类意象还受到汉代象数易学的影响。对于太玄与汉代象数易学的关系,宋人朱震 汉上易传称:“京房学于焦赣,其说
4、那么源于易矣。自杨子云、马融、郑康成、宋衷、虞翻、陆绩、范望并传此学, 而昭素非之,奈何。”明人邢云路古今律历考也认为:“考扬雄太玄本于卦气,卦气出于易纬图与周易乾 坤凿度,焦赣传之京房,扬子云仿之以作太玄,太玄之数皆历数也。”受象数易学影响,“太玄义理阐释 和孟、京灾异说,共同点都是通过卦象、首象言人事4。由此而言,太玄中广泛取用各类意象,不仅是对周易 “观物取象,以象尽意”类比推论方式的遵循,还有对汉代孟、京象数易义理阐释方法直接借鉴。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焦赣 的焦氏易林。焦赣是孟、京象数易学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其所著焦氏易林在动物意象的取用上颇具代表性。 据统计,焦氏易林的“众多林辞都涉及
5、动物意象,凡83种之多,分布在1300多那么卦爻辞中,约占整部焦氏易林 的32%左右,每10首林辞中就有二到三那么涉及动物意象。”5太玄对动物意象的取用应是受到焦氏易林的直接 启发。然而,由于撰述的目的和体例不同,焦氏易林和太玄也存在明显差异。焦氏易林作为一部用四言诗 写成的卜筮之书,篇幅宏伟,文学性强,取用动物意象更多,反映的社会生活更为丰富。太玄是一部哲学著作,以 动物意象来承载其哲学理念。就类型而言,太玄中涉及到的动物意象主要包括以下四类:第一,走兽类意象。太玄中走兽类动物意象出现频率最高,就其种群和性格特征而言,可分为野兽和家畜。 野兽多体型强壮,性格凶猛。这类意象多隐喻凶险之人或凶险
6、事项。如争次八赞辞:“狼盈口,矢在其后。”上九赞 辞:“两虎相牙,知掣者全。”虎、狼是古代常见的野兽,性情凶残,危害较大,是人们防范和狩猎的对象。争的主 旨在于陈述争讼之道,对此,玄首称:“阳气氾施,不偏不颇,物与争讼,各遵其仪。”次八和上九赞辞中不仅本身是危 险性的存在,其不守争讼之道的行为也给其自身带来巨大危险性。叶子奇注道:“八以阴祸之资,犹狼之贪而食盈其口, 但务充其眼前之欲,曾不悟其身后之灾,宜其失之及也,此岂缺乏为知得而不知丧者之戒哉?两虎相争,必有死伤, 假设知惧患,自掣而退,那么可保全。”6 (P71)此处的虎狼意象也就隐喻现实中因不遵守争讼之道而陷于危险之境的人。 与野兽不同
7、,家畜作为人类的饲养对象,既是人类生活资料又是人类的朋友,与古人生活关系更为密切。太玄中对 家畜意象也多有取用。如更出现2次动物意象都是家畜之属。次五赞辞称:“童牛角马,不今不古。”次八赞辞称:“驷 马题踢,能更其御。”更主旨在于说明变化意义,次五“童牛角马”指的是童牛生马角,以常见意象的反常形态隐喻“上 不循古,下不合今,又反本然之道”6 (P86)的不合时宜的变化。次八那么以马为喻说明社会治理之道,“马之不调,更 其御者,那么乘良。喻国之不安,改任贤臣,那么国治”6 (P87) o第二,禽鸟类意象。太玄中出现的禽鸟类意象,就其性质而言,有抽象舆具象之分。如交次五赞辞:“交 于,鸾猩,不获其
8、荣。”其中“蜀猩”分别为黄莺和猩猩。对于此条赞辞,司马光注道:“鹦鹉能言,不离飞鸟濯猩能言,不 离禽兽。五居盛位而当夜,交物不以礼者也。交不以礼,而求荣耀,安可得哉? ”7 (P37)交的玄旨在于说明交往 之道,次五运用“髯猩”意象隐喻现实中所交非人之事象。这里猩联用并非实指,而是统言禽兽之属,以意泛指飞鸟, 以猩泛指禽兽。太玄所取用禽鸟意象中也有着眼于禽鸟的具体形貌和生活习性者,如文次七赞辞称“雉之不禄, 而鸡芨谷”。郑万耕注日:“雉无禄而鸡有馀谷。喻贤者有文而耿介避世,不仕而隐。6 (P141)文的主旨意在阐 明文质之道。雉是野鸡之属,雄雉尾巴长,羽毛美丽。此处,即以雉形貌与生存方式隐喻讲
9、求文饰而隐居避世的贤者。第三,水族类意象。与前述走兽和禽鸟类动物意象不同,鱼、虾、龟、蟹本是人们生活中常常接触到的水族动物, 但是此类意象太玄中出现的次数较少。其所取用的也多是近水而居的蟹和水獭之类的小动物。如锐初一赞辞称: “蟹之郭索,后引黄泉。”测辞日:“蟹之郭索,心不一也。”锐玄首称“阳气岑以锐,物之生也咸专一而不二”,其主旨 在于阐释专心致志的重要性。此处蟹意象着眼于其性格特点和生活习性,以多足之蟹意象隐喻躁动不安,不能专心致志 之人,与荀子劝学“蟹八跪而二螯,非神鳍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相类。对此,叶子奇注道:“蟹之多足而躁扰, 不能深藏,不如蚓之无足而专静,反能深入。一在锐初,
10、戒其锐于进而不能专也。”6 (P46)第四,昆虫类意象。太玄中还有取用了很多体型微小的昆虫类意象,这类动物意象不仅出现得频率比拟高, 所涉及的昆虫种类也丰富多样,其中有蚤虱、蜘蛛、螟蛉、蠹虫、夏蝉、红蚕等等。此类意象在此前的易学著作极少出 现,但是在太玄中出现频率比拟高,可见扬雄对此类动物意象情有独钟。太玄多是根据这些昆虫的生活习性、 生理特征来取用相关意象,以此隐喻现实中的人与事。如亲次三赞辞“螟蛉不属,蝶裸取之,不迓渔侮。”测日:“螟 蛉不属,失其体也”。太玄之亲同于周易之比卦,讲述亲疏之道。螟蛉,蛾之幼虫。蝶裸,细腰蜂。蝶 裸寄生,捕捉螟蛉等小动物以饲其子。“古人认为养以为子,故有此说。
11、”这是古人对这类动物的生育习性的错误认知, 正是基于这一认知太玄取用相关意象说明亲疏之道。对此,郑万耕注道:“螟蛉本非亲属,蝶裸取而育之,教之以善, 使不逆不慢。非子而子之,那么失其亲疏之体。”(P103-104)再如将次九赞辞:“红蚕缘于枯桑,其茧不黄。”测 辞日:“缘枯不黄,蚕功败也。”其中红蚕指老蚕、病蚕,是衰老之象。蚕因桑得以吐丝作茧,红蚕缘于枯桑,隐喻腐才 当于败局,必无成功。将相当于周易之未济,太玄错称:“将,来初”(P228-229),始来不能有成 之义。次九居将之极,故所选取意象与玄旨及赞位相契。二、太玄动物意象的哲学内涵闻一多先生曾言:“西洋人所谓意象、象征,都是同类的东西,
12、而用中国术语来说,实在都是隐。8 (P118-119) 隐喻作为中国古代文本创作最为常用的艺术手法之一,其价值早就被发现,南朝刘勰文心雕龙已反复论及。如谐 隐称:“需者,隐也;遁辞以隐意,谪譬以指事也。”9 (P217)隐秀称:“隐也者,文外之重旨也;隐以复意为 公,夫隐之为体,义主文外,秘响旁通,伏采潜发,譬爻象之变互体,川渎之镉珠玉也。”9 (P632)刘勰所论主 要基于文学创作而言,但就古代文本创作传统来看,无论是文学创作还是哲学思辨都离不开意象思维。然而,由于受到 文本属性、创作旨趣等因素的制约,不同类型的文献在具体意象的取舍及内涵设定上往往同中有异,有时异多于同。这 一点在扬雄著述中
13、就有鲜明表达。如前所言,扬雄作为两汉之交重要的学者型文人,他不仅创作了太玄法言方 言等学术著作,还创作了蜀都赋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河东赋等辞赋精品。两类作品中都有对动 物影像的取用,但是在取用范围和目的上呈现出较大差异。第一,扬雄赋作中取用的动物意多是多是各种稀有的物种, 而太玄中动物意象在取象范围多是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类型。至于太玄大量取用的体型微小的虫类,在扬雄赋作 中更是较少出现。第二,就动物意象的取用目的而言,扬雄赋作中动物意象的铺排,或是赞美古蜀国物阜民丰,或是渲 染汉代帝国地大物博的盛世图景,动物意象多是作为生产生活的对应物呈现,没有被赋予过多的文化意蕴。相比拟而言, 太玄中出现的动物
14、意象不仅仅是生产生活的工具或对象,还是扬雄哲学理念的重要载体。扬雄太玄中动物意象 的文化内涵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第一,以动物意象来隐喻现实社会中的人。太玄传重在阐释天人相应之学,“善言天地者以人事,善言人事者 以天地。”关于玄与人事之关系,玄擒称“故玄卓然示人远矣,旷然廓人大矣,渊然引人深矣,渺然绝人眇矣。嘿而 该之者玄也,挥而散之者人也”7 (P185) o由此,在取象原那么上“操之以三策,关之以休咎,斜之以象类,播之以人事, 文之以五行,拟之以道德仁义礼知。5,1 (P3575)动物意象的取用也遵循这一原那么,多是以不同同类不同性情的动物来 隐喻现实社会中形形色色的人。天道无吉凶,人事有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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