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老街女人 [老街上的女人] .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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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河子老街女人 老街上的女人 民国三十二年或者是民国三十三年，这并不重要。反正这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马镇逍遥客栈老板吴之吉的千金千鹤，端坐在逍遥楼骑楼上弹她的琵琶。弹的是苏南小调：天呀那个海角呀，觅呀觅知心，小妹妹我唱歌呀，郎呀郎奏琴，郎呀，咱们两个要一条心，哎呀哎呀哟，郎呀，咱们两个要一条心。因为秋高气爽，空气就显得干燥。千鹤的琵琶特别悠扬好听，如诉如泣。老街人不懂琵琶，但都说这曲子好听，这就行了。千鹤在弹忆江南时，她的眼睑里走进一个男子。千鹤止住琵琶，伸头瞅着楼下这个男子，恰好楼下男子正用目光接受了千鹤的视线，四目相对，千鹤听见了自己的心嘣咚一下，跳得好像没有来头。这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头

2、戴黑色礼帽，身着半灰黑的长袍马褂有些飘逸。他的肩头有副马搭子，一面鼓、一副檀板，一看就是个说书匠。“住店的吗？”“是的。”“看样子你是个说大鼓书的！”“你看出来了？”“那当然，我是什么人！”千鹤格格地笑起来，很有风情。说书匠也笑了。千鹤在与说书匠对话时，就把琵琶轻轻搁在琴架上，面带微笑将自己的身体扭成很美的曲线，做出一种媚态。“是第一次来吧？你是怎么来的？”“是你的琵琶把我引来了。”千鹤又很快乐地笑了：“你很会说话。”千鹤一笑，脸就红了，丰满的胸部在笑声中颤抖并且有点发颠。“李妈，来客人了。”千鹤习惯地冲楼下喊了一声。李妈是逍遥楼客栈女佣。当说书匠走进客栈前，无意中摘下头上那顶礼帽，千鹤突然发

3、觉说书匠额头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千鹤很想下楼，刚抬起脚却又缩了回来。十点钟左右正是马镇最喧闹的光景，南来北往的旅客正从码头纷纷地涌进老街。有达官绅士，有经商贩人，有船工唱玩耍杂的，有写字补锅补雨伞的，有木匠皮匠砖匠钉马掌的，有梳头女媒婆妓女，他们的到来，把皖南山区这一个货物集散地的一百零一年马镇拥挤得沸沸扬扬，喧闹得目空一切。而这时也正是这群人找寻客栈的时候。千鹤也很懂得经商之道，不得不按下心思接着呆在楼上。但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将琵琶弹下去了，仅出于习惯将自己的身体扭成曲线，做出一种媚美，看楼下过往的行人，目光是优美的，温柔的。偶然同相熟的邻居说笑几句，也是心不在焉，但笑照旧嘹亮迷人。她这模样是在

4、招揽客人？是招蜂引蝶？还是卖弄风情？比方说，千鹤穿戴得就很性感。鹅蛋青的旗袍开叉很大，在秋风的摩挲下，偶然于不介意之中会撩开一角，露出白色的肌肤，有些张扬，迷惑了老街人的眼睛，也让旅客既可远观，又可近亵。时间一久，老街人和常来马镇的客官形成共识，吴老板很会做生意，过去拿自己的老婆做招牌揽客，现在又将女儿派上用场。说起这事，老街人必定想起了千鹤的母亲。每每见到千鹤在楼上弹琵琶，老街人就会感叹，千鹤越来越端庄，越来越像她母亲了。这一年，千鹤不过十六七岁吧，或许更小一点，这并不重要。看千鹤的身体，她早已经是衣着华贵发育良好、有着古典美感的女人了。千鹤的美，使老街人还有常来马镇的官宦客商、走卒贩夫早已

5、经在千鹤身上找到了另一个女人千鹤母亲的倩影，并在暗中怀念那个漂亮绝伦、又声名狼藉的女人。这个女人叫秀娘。老街人记得，也许是七八年前，徽州商人吴之吉买下逍遥楼，改造成客栈不久，曾去了一趟苏州，把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带了回来。那天，秀娘身着大红的丝绸旗袍，绣着牡丹图案的旗袍在阳光下非常明丽而且华贵无比，耳环和手镯闪着富贵之气。马镇到了，秀娘让女仆搀扶着从船篷里走上码头，刹那间就把码头工人的眼睛定住了，张开的口再也合不起来。天上仙女下凡了。上了岸，秀娘跟在吴之吉身后。她怀抱琵琶，一副贤淑慧雅大家闺秀的模样，掺和着矜持和傲气，洋洒着风情万种的姿态。这是千一百零一年马镇人没有见过的。老街的路由青石铺就，秀

6、娘走得当心，高跟鞋叩在青石上发出嘹亮的笃笃声，招来了多数看客。秀娘始终冷着脸，渐渐地迈着碎步，目光淡淡地扫视着老街生疏人的面孔，一本正经，更无新奇，只是那眼神让人想到苍白、空洞、无聊透顶，还有招蜂惹蝶的词儿。这个女人肯定是个风骚女人。须要说明的是秀娘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漂亮可爱。后来老街人打探出这个小女孩是秀娘的女儿，叫千鹤。千鹤！这不像中国女孩的名字，中国女孩大多数叫桃花、杏儿、菊红什么的。在茶余饭后，关于秀娘以及千鹤的身世来历，不知不觉在老街流传，并出现了很多版本。老街人是悠闲的，他们不但喜爱打听别人的隐私，还擅长联想和杜撰，故事稍稍开了头，立刻有人接过去再经过加工，

7、渐渐就会变得光怪陆离，以至荒诞失真。有一个版本比较接近吴之吉的身世经验。这个版本开口第一句话就说秀娘是吴之吉在外面包养的女人，那个叫千鹤的小女孩就是他们的女儿。老街人晓得吴之吉在徽州老家还有一房夫人，吴之吉将逍遥楼改造成客栈时，夫人曾从徽州老家赶来。夫人是个小脚，歇了一夜，也同吴之吉吵了一夜。翌日，夫人在老家人相伴下哭着乘船回老家去了。打那以后，老街人再没有见过这个小巧玲珑，眉目清秀的山里女人。有关千鹤的来历，老街人就是从徽州小脚女人骂声里得知的。“你讨小，我从没说个不字，但至少也得讨个正经的女人，怎么去讨一个婊子？这也罢了，还带拖油瓶的，老家人知道了，我的脸怎么放？”这么说，千鹤不是吴之吉的

8、女儿！千鹤是谁的女儿呢？不论是谁的，千鹤还是在老街无聊乏味的无稽之谈中长大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千鹤肯定是秀娘的，因为千鹤非常像她母亲。秀娘眼睛水汪汪的，澄澈光明，湖水一样波光涟涟、生动机敏、迷离迷人，配上两道长长的睫毛，墨一样的黑，让人产生爱意，产生柔情。秀娘的脸鹅蛋形，两个酒窝贴在脸盘上，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嘴儿不大不小，这是一副清末民国年间男人最喜爱的脸。秀娘还有一个绝活，能弹一手琵琶，还能画画。这是老街任何一个女人也不会的技艺，均成为秀娘傲气的本钱。 第6页 共6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第 6 页 共 6 页